记忆中的端午
 
  看着菜市场里摆着不少箬叶,还有一捆一捆的艾草、菖蒲,我知道,端午节马上就要到了。

  童年记忆里的端午节,母亲总会在我的手腕和脚腕上系一圈五色线,有春联的大红、天空的湛蓝、油菜花的金黄、马莲花的淡紫,还有雪花的纯白。据说,这五彩的绳子能辟邪。天性爱美的小女孩则把它当成了扮靓自己的道具。于是在村口的某个角落里,你总会看到几个扎着羊角辫、穿着碎花小布裙的孩子,在比着谁的五色线最漂亮。

  母亲在端午的前一天就开始张罗过节的事情。插在大门口的艾草和菖蒲要去野外割来;高高地挂在屋梁上的大蒜,平时是舍不得吃的,这时候妈妈会架了楼梯,拿下一大把,坐在门口,一颗一颗地从蒜秆上摘下来。摘好了大蒜,妈妈又去洗已经用水泡在大木盆里的箬叶,一张一张,母亲小心地用抹布从上洗到下,然后翻到另一面,再洗一次。箬叶洗好晾干,接下来就是包粽子了。母亲在每个粽子里都会放入一条腌渍好的五花肉、些许炒好的咸菜笋丝,然后包上箬叶,用棕榈叶捆好。几个饥肠辘辘的孩子早就馋了,绕在包粽子的母亲身边不停地问:什么时候才能吃?

  睡梦中,隐隐约约闻到了粽子的香味,我翻身起床,那是父亲母亲在连夜煮粽子呢。父亲的脸被灶火映得红红的,笑眯眯地对睡眼惺忪的我说,孩子,粽子马上熟了,来,爸爸先给你剥一个。父亲抱着我坐在灶前,小心地帮我吹凉粽子,一口一口地喂我。母亲在边上无奈地嗔怪爸爸:还要再煮一会儿,你给孩子吃少点,小心不消化。

 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了,我们姐弟三人早早地起了床。跑到厨房里,只见桌子上已经摆上了热腾腾的粽子、茶叶蛋和大蒜瓣。父亲直嚷:别抢别抢,每人一个粽子两个鸡蛋三颗大蒜瓣。

  慢慢长大,离开父母的日子也越来越多,从最初的一个月回一次家,到现在的三四个月也难得回去一次,父母亲想见孩子的企盼,变得越来越遥远。自从自己有了孩子后,几乎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用在了孩子身上,却忘了我也是父母亲的孩子。逐渐老去的父母,每天在村口无数次地眺望,最后却只能默默地走回家中。孩子忙——他们总是这样互相安慰。

  马上就到端午了,我突然惊醒。我也该张罗起来了——母亲的新衣服,父亲的白酒,还有各种好吃的新鲜糕点,我要准备得足足的。这个端午节,我要带上孩子,陪着父母一起过。(何田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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